咸鱼攻十阶

东亚醋王
自虐癖
幻想症

【神亚】雷雨国度 一(改)二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一

南方的八月末,即将到来的上海的雨季。

雨声的背后,是漫长的失眠。空调开着,屋子里面冷得像是冰窖一样。

于是我裹紧被子。有一瞬间感觉自己像一条鱼,冰冷的空气中,听到自己顿重迟缓的心跳声。

大海消失了,死亡被延续。

这种天气的唯一好处便是不再有客户上门,可以享受短暂而麻木的休息时光。

但终于连这唯一的好处也没有了——门外响起了敲门声,仿佛小心翼翼般的,先是轻轻扣了两下,然后颓然停下。

我便起身去开门。

门外站着的是一个少年,仿佛一点也不在意大雨的洗礼一般,浑身湿透,银白色的头发上滴着水珠,浅色的瞳孔。左脸颊上一道疤痕,如一道纯白的闪电划过,不动声色。白色的棉布衬衫,被雨打湿,贴在身上。

就像一只兽类一样。

他显得有些拘谨的样子,于是我抬抬下巴示意他进来。

他小心地把衬衫和裤子上的水在门口抖干净,抱歉地冲我笑笑,然后轻轻地走进来。

我随手扔给他一条毛巾,然后领着他上楼。

“擦擦吧,咱们上楼谈。”

他红着脸接过,轻轻地应了一声,脸颊绯红。

上楼的时候,他看见我的狗趴在拐角,突然呼吸急促地后退一步,然后僵在原地。

“抱歉,你怕狗吗?它不咬人。”

“没事…还好。”他声音颤抖,感觉根本不是没事的样子。

于是我又叹口气下楼把我的狗拖进了楼下厕所。
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
“你好,我是黑教团工作室的设计师,你叫我神田就行。你想装修什么?”

“我想请您帮我做几个猫屋。”

“…什么?”

“猫屋。给猫住的。”

我抱歉地笑笑,“我从没做过猫屋。抱歉。”

“可是马上就到雨季了,那些猫没有住的地方会……”他面露愁容,声音越来越小。

猫被不被淋关我屁事啊。虽然是想这么说,但看他可怜的样子终究没说出口。

“这样吧,你打算出多少钱。”

他说出价格,倒真是高价,虽然材料会抵些,但确实有些赚头。现在又是装修淡季,有生意做也不容易。我看着他绯红的脸,几乎已经要溢出悲伤的眼睛,贯穿而过的那道白色的闪电仿佛在火焰中燃烧。

那是种似曾相识的感觉,他仿佛很久以前在我的生命中路过。一年前的车祸让我现在还是会有些意识恍惚,某一瞬间,他给我一种看到光芒的错觉。

“好,我答应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二

第二天,他如约而至,带我去看那些猫屋的“住户”。我突然感觉我糊涂了不少,这是第一次,我忘了留客户的联系方式,需要客户自己找上门来。

他带我到小区附近的一个公园里。公园有些年头了,设施因常年无人维修已经破败不堪。杂草遍地,天气潮湿于是长着青苔,有阳光的一片空地早已被跳广场舞的大妈们霸占。

我看见在一棵槐树的阴凉下懒洋洋的卧着一只灰猫,但再仔细找找的话,草丛里,树冠上,长椅上,到处都是。因为有几只不停地乱跑的原因,数了半天也数不清楚到底有多少只。

“别数啦,一共有十一只。”他笑着说。

“也就是说,我们要做十一个猫屋?那么多吗?”

“不,不用。这只灰的和那只虎皮猫关系好,可以睡一起。那几只跑的是小猫,可以和母猫睡一起,那只橘猫吃的胖,可能要单住一间……”他说这些猫的时候,一直微笑着,像诉说往事一般,声音中还有未脱的稚气。

“你对这些猫可真是了如指掌。”

“是啊,是很要好的朋友。”
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
最后算下来,我们一共要做四个大一点的猫屋,一个小一点的。关于场地,我决定就在公园里面,场地非常足够,也不会有人管,而且如果不是必要的话,我不很喜欢回我那工作室。

那里空无一人,没有活着的感觉。

“材料的话,我会找我朋友商量。明天木材就能到。”

“好的,就在公园里干活吗?”

“嗯”

“明天我也来这找你。您可以叫我亚…”

“豆芽菜。”

“叫我亚连啦。”他笑着跑开,动作轻盈,像只兽类。
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
于是我去找拉比,我的大学同学,是个木匠,平时有些要用到木材的时候我都会去找他帮忙。

“优,你脑子没有坏掉吧!”

“最近装修淡季我也没办法。”

“那就拿一摞硬纸板…这样,掏个洞,外头刷层漆,齐活。”他一边拿铅笔在纸上画着,一边心不在焉地说。画出了个歪歪扭扭的房子。

“你给我认真点,我都答应人家了。”

“那就这样…”他又画,把圆洞改成了一个门形状的洞,“你看,多认真,超有诚意!”

“……拉比,别闹了。我觉得客户还挺在意这事的,屋子得结实,防雨,冬暖夏凉…”我不知道为何我对这件事情如此认真,按理说,偷工减料,粗制滥造可是我最在行,但当我想起他那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睛和那道疤痕,竟于心不忍起来。

拉比终于认真起来,开始坐正了画图,“那好吧…你都这么说了……那是不是得用稍微厚点的板子?下面用大理石弄个底座,垫高点,别到时刮台风给吹趴下了….”

“嗯,里外都要涂防水漆,保温得好,木头别让水给泡发了。门洞开大点,别直接贴地,屋顶得能排水所以我打算做尖顶…*”
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
商量完材料价钱,我回到家里。我的狗仍是满心忧郁地趴在楼梯拐角。我给它加了食和水,它不理我,接着趴着。说真的,我一点也不喜欢狗,甚至还会有些怕狗。但因为那场车祸,我被精神疾病困扰许久,它是朋友送来陪伴我的。但结果是,我仍是那个样子,狗也变得和我一个样子。

我光着脚去沏咖啡。咖啡浓黑,散发着苦涩的香味。我想起亚连来,我发现最近自己放在他身上的心思越来越多,这也是好事,我可以少一些时间胡思乱想,少一些时间被抑郁症折磨。他实在太让人感到好奇了,我从没见过年纪轻轻就眉发皆白却让人看着这么舒服的人,瞳孔的颜色也很少见,连睫毛都是白的,说明不是染的,是外国人吗?俄罗斯人?还是得过什么病?脸上的疤是怎么回事?像是被刀子或者尖爪子划的,是打架吗……

……好了好了,快停下。都与我无关。赶紧准备好干活,东西做完了他就和我没关系了。就是这样。

都与我无关。
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
*我不懂建材,瞎写的,就那个意思嘛

评论(4)

热度(11)

  1. 玄黄咸鱼攻十阶 转载了此文字